乘法身船至涅槃岸

  乘法身船至涅槃岸,復還生死度脫眾生。

「乘法身船」,身、船都是譬喻,譬喻什麼呢?譬喻法性。

  怎麼叫「法身船」?就是法性。怎麼叫「法」呢?這是特殊的一個名詞,不是佛法的法。在佛學講,有色法、有心法。色法是物質,心法是心理。我們住在粉筆上生心,這是色法。住在聲音上生心,這是聲法。點的香,這個味氣是色聲香味的香。苦辣酸甜、吃午齋,是飲食的味,香和味。觸是身所感觸。色聲香味觸,這是五塵。觸呢?握手、跳舞,以至於男女之愛,或是犯手淫,都是觸。都是住色聲香味觸生心。色聲香味觸這五塵,落在心裡為種子。種子從心裡再現行,再現出來了,就是法塵。怎麼叫塵呢?它能染心。這是住在山間哪!山青水秀好養道。跳舞場、夜總會不好修行,都是能染汙我們的。要是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,有生就有滅。心理有生滅,身體才有生死。心理要是沒有生滅,身上就沒有生死。虛雲老和尚一坐兩個禮拜不動,就是心理沒有生滅。沒有生滅的時候,才能坐兩個禮拜。而佛一坐,多生多劫。

  轉過來,六祖聽人誦金剛經:「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」那個心是法性;住色聲香味觸法而生的心,那是法相。心理的現象、物質的現象,那是法相,法相的相。色法的相是物質現象,心法的相就是心理的現象;而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,那個心是法性。

  法性,像身體一樣,就叫法性身,略稱叫法身。由法性而表現一切法相。譬如說十大建設,或是發明精密的工業,心裡一鎮定就是法性。一鎮定,心理也精密、寧定,這時候發明出來了,就是法身做的,自性做的。

  好比歐美人士他當年發明的時候,他那個心也是極寧定、極安靜的時候。還不能說是在三昧中,可是他心裡在很寧靜心中,才能發明出來。諸佛菩薩要度眾生,也需要由法性而現出來一切,也就是《大乘起信論》講體相用的體─真如相,不生不滅的。由不生不滅的心,再生心,度一切眾生。如此所做的一切事業,就像身體一樣,都是身體做的。菩薩所做的一切都是法身做的,也就是由證得法性而現出來一切的現象。

  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,這是法性,依著不生不滅的心,又像船一樣,能達到涅槃的彼岸。要是住色聲香味觸法而生心,那是生死。所以,法身就是法性,法身船也是法性。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,就是不生。不生不滅是身、是船,能做一切、能到彼岸。觀照這不生的心,就是中觀論上說的:「不生亦不滅,不常亦不斷,不一亦不異,不來亦不去。」最初「不生不滅」最重要。八不最初兩個不最重要。再縮短呢,最初「不生」最重要。照這個心本自不生,要是這麼觀照,這是船,能達到彼岸。知道身心世界、宇宙人生,一切一切,有為法就是生滅法,生滅心理,都是如夢幻泡影。如夢幻泡影,我們得醒夢啊!不住這些而生生滅滅。這時候心裡就觀這個不生的心,就是乘法身船至涅槃岸。  法身船就是不生不滅的這個心;涅槃岸是達到不生不滅最高最上的意境,叫涅槃岸,也不是兩種。法身船是眾生最初那個不生不滅的心;涅槃岸是達到佛那個意境,究竟不生不滅了。

  我們現在不生不滅,講課、用功,還好!生滅心較比不那麼猛烈。我們要是遇著五光十色,或是華燈初上那個境界,或是萬花場中,這個心就生生滅滅、生生滅滅,以至於生滅很激烈,賽球、賽跑,拍手、拳鬥,兩個啦啦隊再叫喊,場上的選手比賽,四邊看熱鬧的,各校有各校的啦啦隊,在這競爭,以至於扔帽子,贏了,拍手唱歌,完了回家,仰面朝天,兩腿一張,大睡特睡,疲乏了,就是生滅心太重。轉過來,生滅心輕微,以至於泰山崩於前,或是在生死中也是不動,像佛一樣,要那樣就是涅槃岸,定慧堅固,究竟不動,那就好了。說是佛在印度成佛的地方,即使地球將來壞,那個地方還可以不壞。再就是,眾生在佛心中受苦,諸佛在眾生心中享樂、成佛,也是這個意思,就是乘法身船至涅槃岸。就像釉啊、土啊,做成土坯,作成磚的模型,進了窯再一燒,成了磚,再什麼大雨,沖不壞這個土坯,成了磚了,這時候再復還生死度脫眾生就好。乘法身船至涅槃岸這兩句,最要緊就是法性,法身船總說都是法性。